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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•     清晨我开着车穿梭在蓉城的街道上,突然一个电话铃声惊动了我。妻在电话那边哭诉,你快回来爸不行了;为了见最后一面你要把正在读高三的女儿带回来,让她见外公最后一面。

           我按照她的指示,到了学校也到了家;我们急忙赶去岳父家里。一路上红绿灯不断地闪烁,我宁愿抢一秒也不愿停一分;十来分钟就到了岳父的家。

            门一打开,映入眼眸的是客厅里七八个儿女媳妇儿围在沙发床上的岳父哭诉,看见她们满脸泪痕,感觉这屋子都在哭。我们的到来那哭声又甚过一潮,我扶着妻走到岳父床边,姨姐迎了过来,其他人也连忙让开,大家不停地叫着病人,爸、您的幺女五妹来了幺女婿来了您的外孙女也来了,他们都孝顺您,您的睁眼看看他们,这话说的让大家又呜呜呜呜地捂着脸擦着眼泪哭泣着。看见病床上的岳父下颌微微地颤抖,他的眼睛时不时的睁开看看大家,又闭上;我的心里有些难过,心里难受酸酸的。想想他的过去他是一个很要强的男人,据说他的父亲从未下地干过农活儿,他十三岁就担起养家糊口的重担,婚后又抚养六子长大成人结婚安家。唉!实在不易呀!如今晚年该享受安伦之乐又落的这身病,怎能不让人伤感哩?

            他膝下儿女最孝道的还数三女儿,她文化高,又知书达理也有主见更明理是非;她不断地跟老岳父哭诉,爸、您的后人都在您的身边,您有什么话要交代的您尽管说,我们会按您的要求办,您放心地走不要牵挂,老妈您就交给我们,我们会孝道她的,您在那边好好的有时间就回来看看我们。我们时刻都想着您念着您,家里有风的感觉就是您回来了我们会给您倒酒撵菜哩。老岳父的眼角流了下来泪珠,头微微地摇晃,儿女们又是一阵阵地哭泣。

            这种悲伤的环境让人有些不忍,我握着岳父微微有些体温的手说:“爸、您的外孙女这次考好了,还拿了个一等奖您要高兴才是。此时守候着的岳母和姨姐舅母子们又是一阵呜呼呜呼地哭泣。岳父睁开眼,面带微笑嘴里说着,不要骄傲还要努力啊!”我的小女儿不断地哭、不断地擦脸上的眼泪、不断地点头。

            小舅子提议我们一家人还是喝盘酒,酒杯都给老爸洗干净了,要他喝点儿,我们离别也得高兴高兴父子一场嘛!来生我们还是一家人,您还是我们的父亲,好父亲。姨姐凑上一句,爸、我们有对不起您的望您老原谅;我们来生再报答您的恩情。岳父的眼角流了下来泪珠,他微微地点头,嘴里发出微弱声音。我把酒递过去,小舅子扶着岳父扶着他的手端起酒杯大家一齐喊着喝酒;岳父喝酒打湿了嘴皮。

            我感觉大家是在为他送行,他是预料到了的,闭上眼睛没有声音,也没有其他的预兆。老岳母发话,问老头子那边给你说啥子没有?叫你去没有嘛?老头子轻轻地点头又晃着头,他微微地说:“我改变主意了,你要去买一辆车子,出门方便些”这话说的让大家又从悲痛中解脱了。脸上挂着的眼泪露出了笑意气氛又好多了,大家的心情宽松多了。这房间热闹了欢腾了许多,所有的东西感觉都有笑脸似的,就连丢弃在纸篓里的纸花也是在笑。我赶紧在妻的耳边悄悄地说:“不是你们想象得那样糟糕,看样子老爸不会走,估计还早着呢!”

            妻考虑我要上班,工作事情又多;她提议让有事的人先走,有什么事电话告知我们;我们也就答应了。小女儿也要去读书完成学业,听外公的话不要骄傲谦虚做人。

            我再一次握着岳父那几乎没有体温的手,向岳父告别;爸、你好好地休息,没有什么事哩。冬天我们都会生病,你看我感冒了一直在咳嗽。冬天已经快过完了,春天就要来了,到时候我们一起享受春天的阳光,你还有八十二岁生日要过;我们还的给你做生日哩,你的等着我们。看见他在点头,看见他多么希望留在人间的表情,我握着他的手向他点头。我的嘴角在颤动着一股热流涌向心头,为了不让大家再次的悲伤,强忍着心酸离开了岳父家。

     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付  平

     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2019.1.4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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