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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散文随笔 关注:42 内容:4274

    奶奶自制的眼药用完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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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•     奶奶自制的眼药用完了。她那所谓的“眼药”,其实就是把蚂蟥泡在酒里,日子久了,看起来黑乎乎的,让人觉得恶心。白内障是老年人常见病,奶奶对付这种病的办法就是点上那种恶心的眼药,同时忌口:酸甜苦辣不吃,只吃些清淡的五谷杂粮。不管怎么说,奶奶现在的眼睛还看得很清楚,要成天鼓捣些针线活不是问题。就凭这个,平时她总和我们念叨她的“恶心眼药”,说得神乎其神,“效果比去医院动手术强多了”,并神神秘秘地嘱咐我们说,制药的方子自己知道就好啦,“不要和别人说!”我倒觉得,她这个年纪了眼睛依然健康纯属运气好。例如隔壁那位常常来串门的叔婆,她和奶奶差不多年纪,然而并没有用过奶奶的药,平时胡吃海喝也没忌什么口,但眼睛也是好好的。所以说,许多老人之所以能长寿,未必有什么秘诀,无非就是运气好而已。运气不好的,就像我爷爷,晚年眼睛几乎都看不见了,即使旁边有奶奶自制的眼药,也无济于事。然而,奶奶就像坚信这世上有神灵一样坚信她的“眼药”威力强大,容不得旁人半点怀疑,毕竟她“活这么久不是白活的”。

          所以,我打算帮她弄两条蚂蟥。要是在小的时候,弄两条蚂蟥那是小菜一碟。村里不单田里水沟里到处都有蚂蟥,就我们村旁那条小河,那时只要把脚泡在河里,搅两下,大大小小的蚂蟥就像幽灵一样晃动着细长的身体出现在脚周围,不多时他们就会附在脚上,迫不及待的要吸人血。对于蚂蟥这种吸血狂魔,我们小时候听到的传言是,蚂蟥有不死之身,把它放到太阳下晒干了,一旦被放到水里,它就会复活;如果用火把它烧了,它就会变成蚊子,继续它的吸血大业;如果用刀把它切成几段,它就会变成牛虱,去吸牛血。当然,这种传言只是用来吓小孩子的,然而当时我确实被吓到了,那时要放牛和干农活,我们三天两头被蚂蟥咬,蚂蟥在我的童年一直是个恐怖的存在。就算是现在,我还时不时地做些关于蚂蟥的恶梦呢。

          话说回来,现在要找蚂蟥就没那么容易了。奶奶要托村里人去找,他们总说现在人们用了太多农药,水里的蚂蟥都被毒死,野生的都绝种了。小的时候我曾不止一次的祈祷,希望田里沟里和河里的蚂蟥能彻底绝种,让我可以安心地在在田里插秧、在水沟里摸鱼和在河里游泳,没想到现在我的愿望实现了——它们真的绝了种。既然野外没有,看来只有那些卖中药材的地方才能弄到蚂蟥了,毕竟,蚂蟥学名水蛭,是一种中药。

          所以我去市里的药店找。去之前,我特地去看了村旁那条小河。小的时候经常在河边放牛,我们家养了两头黄牛,虽然不是水牛,可是它们特别喜欢踩到水里去吃河边的水草,所以啦,我们就得经常拿着树枝去把附在牛腿上的蚂蟥剔除掉。那时蚂蟥大多已经吸饱了牛血,圆鼓鼓的,一碰就掉了。现在村里很少养有牛了,小河边的草没有牛吃,长得都有成人那么高,茂茂盛盛的,我担心那草里有蛇,就没敢下到河里去。

          在市里,我一连跑了好几家药店,他们都说没有蚂蟥卖。最后在我经常逛的那家超市附近,我发现有个药店里卖。那个药店面积不是很大,店主为了营造气氛,把一间铺面生生隔出了好几间来。中药就摆在最里面的一个小隔间里。卖药的只有一个人,是个穿着黑裙子披着长发的高个子女人。当我们挤在里间称药的时候,我总为她的店担心:外间的药没人看,会不会遭贼?药店里没有生蚂蟥,只有蚂蟥干尸,两块八一两,我要了五两,其实就两条干尸一共是十四块钱。

          对于我买的蚂蟥,奶奶不是很满意。毕竟,当年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那个方子说,应该用生蚂蟥来泡酒,对于干蚂蟥,她担心“药力”不够。我就跟她说,就这两只干尸了,总好过没有。她也很无奈,只得试试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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